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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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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2 Z' z# ?) x9 S2 C2 b4 J" s" b' ?
  作者:某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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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
7 U0 T$ y& P$ w- `' H: \6 q7 {) S  楔子 天亮# G2 I( Z, D/ r
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
1 I0 G8 c) ]: m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- u) Y1 w; y8 F7 J% n" Q3 x; |
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
7 l8 Y( Q! c$ d( P/ m4 A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7 g* Q& t; `) x: ?/ [* q. p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6 e5 ^  Q& a! ]! V
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
" N$ F2 H/ F" z3 P% D0 A0 S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
! r9 d: u* g( A) E4 \3 A) G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6 E$ Z( ]% c* e+ \/ Q
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" s' n* i6 }- ]/ j! b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. Q( a9 `+ _; X- |) K  和上次一样。
: s* ?  A9 o  h, B" O, @8 v3 n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
: }3 F: |* ^$ k: f, ^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" q, T% B  D' Y
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% }- ~* e( W# V9 a2 W, m3 g9 c
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& x  Z5 [$ S% f3 g3 }
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
6 m1 w- E2 ]: e2 F) ?8 O8 G5 L" i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( Y- F: n. N; ]& j, b7 S  u& D
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7 D2 @$ e6 R0 U8 R. E
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# s" j; z* y( t
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
" r2 V, m$ ]* X) P9 d: n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: Q3 W% N* I# [+ J1 g
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
. M. [/ `9 i- `1 G& b8 I$ Q( d7 @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3 q- d, h* D. `' c7 W
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: U) [2 _4 r% _4 N
  再见,莫梵亚。5 P  Q0 {# s$ _. v$ x' K* ?
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
" {; S! m4 C( w7 j# C& t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- }+ [* n; l! y
  我的独角戏。0 p, r* g) E* Y/ u$ b+ x
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9 G! e, k8 ]4 m: ~
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
# ?8 c; i( y' {+ j% z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
4 z. z( }% e8 {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  }, H1 _6 [. g6 p$ ^6 Z9 ?+ @" j( K
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* j  t; q( b. k
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, t" f  Y9 O5 X: e* P4 g; M; c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
/ T0 W% M& N( r0 t# e7 j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
) i& _/ |1 F: V" p% l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" B, S( B' G  h0 @
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
3 E8 H* l' Q- I" h3 q! Y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
/ P2 ~8 v3 y. Z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2 }. m7 b, y$ l' w
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6 r3 d. y: R" \
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
* ~( ^  K3 [# y' n6 Q  O2 v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. N( R  t' q# ~! y+ {# C+ ?( c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
6 K- @8 b5 ~7 N- F3 p9 q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2 `" r4 B4 T3 l: i% [/ Z8 a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
' a* P" ~: [! U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# @! B6 X( S! L  g& Q7 [
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
/ W, N* G( Y  f0 w7 y; p+ X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5 N2 }' W2 V/ q6 _- z% H+ `+ d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. ^8 \. p. |- S9 Y2 u' t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
& Z1 t! I. g# [$ e8 ^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
0 _# }% @, t' K- v+ |6 [1 W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( Y+ B, p# a7 h& P$ c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* G( P  q! h9 S7 e5 o
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9 I5 B) V6 d% g7 G" r1 z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4 [9 Y1 }6 N% ?/ E& G# n
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
- b; W6 _7 K* S/ {+ Z6 k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
; N$ L. d* b( D: v7 \( Q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
# P- r4 \8 ^& g6 C/ r0 f" U9 M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
. \1 d* n, r( j; l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
) ^+ f# T* z# a) A9 |) H$ k8 Q0 b& W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
1 f! ^! u" V- d: {: q! Y4 R% w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
; ~* w0 n, ~6 e4 A( L1 H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1 l' F8 r+ b0 O8 z7 i! }- l+ ]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4 b7 ~" Q& |3 G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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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. z8 E1 `% \2 ]) p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
; b. Y0 _: Y+ L/ p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
- Q$ B5 z4 v4 w; `( ~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
8 H9 S+ I' P. J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
& D6 j/ I8 o* u5 j4 [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2 `+ o- O: b' A* p6 {! _8 x; h0 ?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
: b( @! |  ~4 U4 S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/ k* Z, y' K4 K9 |, x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" S$ N* I, ]5 z  Q8 e/ J! v: l' R
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
4 o1 G  m$ s# A. `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' p" R7 M3 j, t0 n5 @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7 C: J8 c* f- J% r2 U" z6 ?4 _. L- ~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
$ [( j6 W$ A: E, {+ b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) A6 V- S- e" ~; g" v- x# N$ m9 T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
% W9 E/ a; H. T* [$ s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( x! M1 b! H* M/ B; t
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
! r# v$ X& M  C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$ r6 o3 j- D4 H  是宋丽丽。5 ~' a' \- Z  q' N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1 c0 o) a9 a0 q9 s# d: g+ j
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
1 Z  R. w# N% B  “嗯?”
6 P7 k! V2 L9 C9 E' I% ~  r0 H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( l* s6 c5 J, I. [3 B# `/ T2 a
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
3 [# H; Q3 ^9 _1 X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+ @7 y) o  ]2 M% m/ q
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
) G  c' P# v$ q' u1 E" f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$ M/ L2 r) ?. k  n; U8 x7 K
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: |* n1 y6 e. M/ ]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8 f- o8 Y4 Z* P9 y; K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
& p7 F! r( @# X% ]& I& E( R# b  ……* a0 L" J/ a' O8 ?: l# }
  晚上八点。: B* r2 x, r) }- Q2 Z( p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! |5 u" }" z. E
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5 u/ ~) H( `# H. ~6 [, I* {) J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0 Y% ]# ^2 Q* \' R& y
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
, {7 x, S: J# ]) T* Y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7 l. T* D" H) i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( [8 b0 T+ R6 D$ @8 L: Y$ ]! F
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' R1 N0 N. n2 q9 }" t. k  [
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  S# R7 F/ l" n) X
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0 c' c7 k! N& F9 _
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6 E- R/ V: y' o3 p* m, A+ s
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6 J; D5 m* a/ _, k1 v' l
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8 S8 o9 X7 d; N0 u' U, o! y  果然是现金。
2 m1 V4 ?) c) T7 m( b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
7 J# n0 v: @4 x) c0 \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2 d/ J3 q' p- R: F0 ~* b# S! m
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4 p; J; Y" X. K8 E5 Y/ r
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
3 M( ]$ U9 q; j1 t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
* U" c2 G: w4 R% V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# g4 j" I0 V' D9 J
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9 q3 U3 l; P& }# J: l- t8 l7 l
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8 [4 V: [5 Z5 a/ W1 }
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+ B7 T2 P+ f' z+ J# f8 t
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
8 G' ^. B4 O* g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: D( e5 r1 _! c# Y+ [9 }
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5 `* H* l9 _9 M% C4 a3 z) S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
4 t1 b9 b/ F. F8 Y( A3 V2 t6 m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
/ R5 a  M. C6 D& i) z# ~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
5 c! F: l1 G' @+ F$ n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; G. f% W2 K4 b$ n  R( n: L9 s7 m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$ q$ |. u+ I) l& y2 g6 D4 _/ i; l
  “苏瑞。”
# V8 p' ~) P/ ^+ g- l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. u  p5 @+ T2 V0 \7 I5 H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6 _5 F8 s+ K& J0 }, Y1 L! V5 n
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
' m0 C# q6 f5 w" j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
8 I7 m6 j4 n/ E, p+ s+ V9 ~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, a- W* n7 g+ D, p
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% W* w4 r- P) X8 x' N( t! ?3 u. E& y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
8 ^7 P4 k* L3 @; o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6 V! B8 i: x4 i5 Q' i* B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  Z$ L8 }* N% D+ `" Q
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
) w4 ]* u. ]# K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% B  q- k7 U* q4 f, e% n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, l! _# B" m  d# d6 X- z1 H" d( Y! i5 g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0 O% ?* w$ b( Z. O7 W( z
  “遇见谁?”
6 K% B# t) W4 V, A8 R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' R% z/ v, g6 z) t3 Y
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
' r9 H5 ]# S% U' B  n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: x" g1 s7 e% @7 C! L; ]
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% Z3 n* i9 c0 B  A$ U; ]" {/ S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9 W! M) p1 o- w, J, I0 @% |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1 G  T# e8 n! u2 d! Z7 A3 `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' M; S' y0 H9 t, ^; G
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
* [; C/ t3 v& n% {, m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3 d, }8 }: x# f: c& L) z
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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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) Z' J5 e; g2 n* U2 G3 O" x* a
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$ E" W& o8 \$ _6 a  H" V+ x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+ y& Z+ Z$ R  U+ {9 J. j; {
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+ A- m7 `& i: }0 u2 E1 P' R8 [' H2 D
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" N6 O/ ?2 J1 @
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' T8 Z% I7 N+ R" `
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
1 O6 s; ]8 H8 Q" o4 A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
+ ?+ C( X% z- y7 ~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2 k, z* N7 k- u4 t' ^+ i
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+ f3 J/ Q1 \0 k# X
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
9 P3 o) D7 _* s1 e  \/ _  @  A, H, |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
+ j# Y& k+ a5 e  o4 \: t+ d/ q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; U. c3 g* G  j
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
/ l( [3 B( J8 Z, u( m$ L: n. y$ d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; y, d% `$ i$ l9 f3 p, x; w
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  k9 ^' A1 E0 r  F# Q; L
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
6 a4 `9 a' W. c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3 G- E! X% J  d1 |$ f1 Z1 `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' F* {2 l1 w1 \
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% q; Q) E, {2 b0 X* R$ y) s6 z
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
: t& W" D6 u$ S' y6 T% N. {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, n) M/ L6 C9 b" K6 }- T# O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' r7 ^+ ]& x0 w: g% p2 h; f  [
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
$ Q# p6 u2 F1 L) S; X- v, q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( {8 P! N! ?- q+ B# w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* P( |' [; a+ d5 `
  Alex应声。
) D* o3 J$ k3 J( ]  t6 W7 t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
4 S0 V# I: l( f$ {5 ?$ f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
/ o7 F/ u+ c) n8 y  苏瑞。
0 K$ A* H" d5 U" |  苏瑞。
9 _! ?' X: Y" I" N3 @) v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, w2 {/ R- f& {! a  @7 H
  ……" ~! v/ N2 t5 g# k- k; X) ?3 b/ M
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" L! P- x# h' P" d% T, B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
$ ^2 ]2 V  V! T  Y8 Q/ e5 {1 m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$ S( f! ~% S! V6 I7 q; Y5 g( y
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
( V( L, {$ b, l; d" s" Q) i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
" P, v- L0 g' q5 e4 E3 A0 s  苏瑞哈哈大笑。2 f9 R2 s& i3 \1 o; i+ i
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$ _( x2 Z( f! K$ ^* A  u; M) x2 a
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+ e; j! l' s) ~! z7 j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3 z7 E5 P* J) L6 N$ `
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
' N' X0 T0 f6 N* O9 n0 M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
( o) k0 ^  M& H* W. i8 v/ r$ q* W; o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
0 v3 x  R+ p9 A1 C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* R, i* d! ^: G* q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! s, J# y, b4 f/ F
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5 Z; Z4 w# D% n
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' ?% z# T* ^0 D' b, ~
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  x7 f7 N# U, G3 y: s" e( p8 B
  ……
/ g* @& R' |8 N: U" M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
; B+ J/ U9 F4 O: R$ R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
, @8 g: P( ]* u( m1 G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; \0 J9 U9 L9 e
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( k: {0 {0 g- E" I5 E0 j( {
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" m4 Z4 K3 K! @: U7 L
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
' T$ c) Z; t" Z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
3 z0 S, e0 T0 C% S  |* m2 o" C; k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: U3 `8 y7 Y! d  s; Z
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
2 o: ]+ G& q8 Y: j& H" N- Z  }% \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3 Q7 U4 L" Q2 n$ j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) ]7 b+ c3 r; M& E( x" {1 I: p) Z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
3 Y" t& V' ^. X/ {$ J; @# m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: I' y! _% n- ^3 V/ D2 W6 }4 _
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; K& A3 H2 v0 S% }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- ~" ]9 k3 p* V5 y
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
/ r- m9 F" }# a. K/ s& _8 |0 ~4 ?- g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# P, a8 o8 g: b) f
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5 R* f# m" @& m6 ^0 n- a$ p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
! S8 V6 H  }/ z& ~& }  e  原来是个酒鬼。8 M% q7 v( Z# y
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% {/ @9 I% ^8 L) c4 P' y
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) _* B) ^3 @% q  g% N
  他在和她说话?
' A8 j, b. q8 f! L# g* [) z7 p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7 f' Q# z: t4 v' [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1 n0 g9 v3 \5 \1 E& i
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8 t* Z2 e/ N& Z; U) ~
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
6 G2 b( r! z0 s& l; j) Q0 }; z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
% K, p1 [; s* [+ i  苏瑞一哂。
: o9 B: L: I, p7 T2 @  小屁孩。* q! p, @7 }4 o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9 S1 v0 _! u9 U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5 }6 G' a3 E0 }4 o% U% k
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+ v( B' P# f" B0 k8 H/ r1 `
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  v5 V5 _6 J! w+ r  m) o. D
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7 o9 A, O5 r, g  x. w
  真是打击人。% [0 i6 V2 r6 X$ S: `! r$ ^
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/ l' G9 v% p. G/ ~
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% L* c9 K/ M; r
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+ U  l$ e6 J7 x7 u/ X& e
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; I+ j. d9 E/ f! ]$ ?, ^+ A
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' q2 @5 e* P# j7 U
  苏瑞微笑。
. N4 o$ W2 \! ?9 B) C. `# p  十八岁啊。! l2 S1 x3 ^  f. Z4 {) D
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
# m( w4 P: }: }6 s2 [5 S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( E$ C4 ^" {# |5 V6 q; Q; G
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
- y2 M4 t* O2 b" G  仿佛一束光。- \2 d* B# Y% ^* i# b7 o8 J0 L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6 f6 m4 k& ~4 w! R
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5 P* A( e. L: K( @& w
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
; B" U  F" C" Y! d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( e) o6 z4 K1 `8 T  Y! u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
4 v8 ^* Q6 c3 V, F; ^- U, l$ y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
- [0 m: W, Z3 K: v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
# `1 J' K* R4 P$ z) K$ `: o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9 I: P! y, ^- C& n0 R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# p* Q0 V' B7 v$ l0 a# r5 M) u
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
8 \" X% b3 G+ ~: W8 h0 }  ……
7 M: ~3 u2 L  w6 f9 a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- [; n, f8 `# I4 ?1 W
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' S8 E% S# o' v* x' L
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4 B8 E: u+ f* \0 N0 W
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4 Q7 g9 j: q0 A5 i8 j  f- R8 @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
" S3 _; z1 W' \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
+ }* `4 N( d" e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
& X* y! w( M# z: @# U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
3 [, q& Z0 T' U3 G5 w! d9 s; J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2 C5 D. H" B) p, ]8 K0 E' p. ?, E
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
# i2 a3 q8 Y  x6 p0 d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9 m1 r7 K) Z7 W; D  j, a) ]+ Q6 a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$ c0 H5 v2 L. }
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2 P7 G$ c8 I  a$ P8 ?6 V3 e( A
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. L1 o4 S) v( w7 h
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" \; }: e& V& Q: F! ^7 e9 p1 U& z
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* q  r/ P% E4 V5 Q& x' }! V4 P. x9 g
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/ |% A7 E; r. A2 L: m& W+ n( G
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! [  u  q& u. E: r2 \6 P& _
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. f1 w3 R7 c' b! M# m
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
: U! Z! H+ Y  _% d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( P, _- B! [5 m; R( Z& G
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
7 ]: D3 `, y  S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3 L3 r! @: Y9 u% z6 W7 _# C
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
  h7 i7 g; r' E2 C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
# w' b5 p9 m8 v+ g* H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
8 u& U! c+ s9 E1 K# ?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) j/ b" d! s# H7 v  M! _
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
7 o0 q8 {  Q* S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) ^- q5 `/ M; [. ]
  “凭你?”
7 Y" V7 Z1 R9 E5 w( ?/ \8 \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
3 n! ~5 }4 o2 E- u4 R& u0 O+ _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
, z. C( O0 ?, z( Z/ y8 E3 Z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: O2 I  q! c( ]9 |$ Q) e. m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% m4 v  X) F, G3 A
  ……
" u4 Q5 n4 m% d$ k# ~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6 h- ^( M( d  h
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$ k) t9 W2 Z$ u+ {0 w$ R# U2 L- Z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
* h5 T2 N9 a& C- g  y2 Y/ N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
9 w" C6 Z4 t" l/ V7 j( m, I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
# }. Q% P4 W, }& d. |5 N4 q' l' k2 T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
+ I- f/ J, d- ~2 h6 _  “进来。”
0 g; M( j- n: r, z. y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- j% z! B1 Z2 q9 j' G. ]7 m
  苏瑞推门进去。" l) }* C" }$ ~/ Q2 O: ]
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' C* S. o. x0 `9 B3 u0 a
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  f& Y* i8 n9 R6 E1 c+ X8 W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5 O# [9 a. }. S( Y% t2 O
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
2 e2 z7 V% h- R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: Z, }2 ~. L: \! @
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1 m( J$ |/ N" c: m; K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1 r2 Z* R& R" c. {$ p% X5 K/ {4 n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2 y) [/ X( e7 |
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
0 P" h: X& u# {( W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' Q9 K0 y" j4 ]' M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6 L' I+ z4 l9 d3 r1 [8 }
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2 m) n2 b4 N; G  y8 i2 q( N7 `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4 ^* n: f, y5 ]4 n) S% ]
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, G% [" O. P0 g! i3 b2 w4 n
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
, F& _" h: @. I. q1 t+ p# m5 y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8 ~1 [( c8 p! @9 }
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
3 R# N( R4 |+ ]* b) B- H0 c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9 I: O/ ~; g4 t# ^* m
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3 y4 I% S( v0 H% X6 r4 L/ b
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; x6 i2 H& d0 H" ?
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
) s' v; D: K3 K# N* U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) V* L- v) @4 U5 b1 e7 @
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$ j" z' L) F2 E
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
; ^: R  \# n0 {9 X" ?! J) m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7 ?/ m' m+ B- U: G/ v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
" u9 e/ i( D" p) r- w7 H2 y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7 S4 S; Q( ^& C! O" u
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& D9 B' W" {6 C8 e0 u8 R6 u$ t
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4 B8 Q: G3 \% x4 [) W& Z7 {, V3 I
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; s9 K- d% ^3 ]0 }# E3 s/ w4 e5 p
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
$ A" ?% K# W& W# v; D7 E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* a6 h, V3 c* z* s7 r3 V9 E
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8 X* j3 ^4 |  r( A/ `& F# x
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
+ i$ [0 u# a3 v' |, p8 o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' x# I7 R+ F9 S' K1 w- p+ Y7 Q
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% r& A9 U3 S. a3 a8 u) {
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
" x: R' u  m$ l# [! C! g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2 Z* X+ c3 [9 C3 a6 e
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/ }$ w6 s# c) u& K  c1 W' S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
' Q( C) Y7 Y1 D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
  H+ T& E( ]1 [8 E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
; K5 L( ?( N& w8 i! T' O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
! {& E$ E% Q3 @& A" S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. r- T" @) P3 O! _% e. Y; z
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# o( r+ N+ u/ P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; }1 z- k! ]& j7 j
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
5 Z2 @5 d$ N. r& D& p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
. f/ l9 m. q2 _1 s2 ~5 [7 I: r0 W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! P+ `$ W, i% c# T/ c/ d: d% r/ a
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
0 d$ w+ i  r; v, j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2 W7 ~1 S4 B$ U' q# o% a; l: H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2 }% ^, W( |6 g3 _) B9 [: M! A7 s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8 J$ ?, Z* ?2 l$ `2 x% B+ d' g. c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% k! C! ~* G! r
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2 r1 E  B6 [0 E/ l, Q/ K' {; r' w
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7 E3 w/ m/ S2 h- i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# W# `6 |/ U9 K
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
- Z& Q; g; @4 W' S2 _: d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: ~6 g+ h" M. f& _) f+ J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
, Q2 W/ r# J& \! r, @- a, a; Y7 D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3 n! g- d. K/ I: X9 f& o
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
* W" \. ^; j) h4 H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
4 b. x  Q  f& T1 d- a  “咚咚锵”。$ W5 h; R( z* G  R; [/ ]9 L1 D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
- G) e: q. v( d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
4 s" o( E8 d5 u  [1 @! C& l3 O; B2 M  i4 X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
% L$ [# u3 |; \! |3 }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5 r0 u9 b! _3 L  R
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
: |7 i3 ^7 p! v- E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
  O) E6 i: q- p* H- O0 |( {9 C  c1 u+ o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
" H- g6 x! W. Y  {$ \- B4 H8 f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5 O& L* @9 c! L; d5 T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
, U+ e& u% f& S! m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* B( B1 Z9 M% k+ z. y
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! B! g2 r  F1 [3 V* B+ Y& R; j" Z
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
0 c4 F8 o& J, C3 m6 N' e- k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0 E: [- @+ z! A+ J: t! D( G) X
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
# X" A8 ]7 f; ]+ q1 _7 U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( E( K5 I/ w7 q+ n( P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7 b6 O4 m$ j' \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. l9 b# l0 k: ?) Q3 ^. V
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$ S, g6 ^2 P: w* N+ E4 J* e
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/ f+ {2 m' m$ ^4 q* m; y
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
# c9 L7 J! H) B0 R" |4 b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
  U9 K! B# a' @: N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
! E0 z# p5 A1 s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
/ M, B8 e/ N+ }: f% p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
2 F  s  ?* O- S; o2 [3 V( O. h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
* A: I; |0 \1 X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# J- ^  R8 s# A5 [; K" |) r7 w7 D
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1 t! s, |$ ?( |- G2 S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
: i1 H8 x# G8 s' d, r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/ ^" H6 q, }! _( a( M; y! h$ i8 }
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
) v* N' E0 H9 H% m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( ]' f; J7 Y1 v+ N' V
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6 J5 v2 o, O6 f; w! u3 e/ x
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! p5 X7 v: K: y' M4 N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! {0 Y8 o" t2 T1 {/ Z! X* O+ l
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: w. H0 A& Z3 j7 Q- ]
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2 \9 b% R! C; ]/ w& u4 _( X' T8 ?* S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
. U+ {8 F  B+ b! Y( X( A9 O% k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6 n. x* @+ d3 ], C
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
6 Q. |2 X/ i! d/ m( }! t3 R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" d0 V) k4 e2 }% [, C
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6 T- s. w* K# \* d
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
; A% p( q" B0 C5 ~  T+ z) M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
' \9 c" ~5 i) m0 e" \1 Q/ S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' n( S" ]* ]# p' M$ }7 O) r6 m; {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
5 k- r3 v+ G  B- z, S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3 d+ q+ w0 v2 G* c/ J; z& x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
1 T: {, V! i- E% V. l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$ X* y+ ?# E0 ~( |% u. R' s3 z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
  K+ v/ Q* U) I( b# r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* c  K' `8 n6 V8 R
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/ R% w: ~7 {! a; l
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# V4 v) ?* e" a4 b- e* q4 i
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
6 A# [7 k& p6 y. f& U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
9 w* y3 [. O6 G; P1 N2 M) U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( f6 m0 Z& p3 u8 P; f
  苏瑞无言。$ G% k3 P; J, z, u# i& O8 o8 b
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  \, y4 H" b  T7 s! W- h
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
/ n8 E$ C" B0 k9 P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$ \$ C- ?  h' v4 |; G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( P2 A9 d% G3 N& n3 G
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
5 d6 o1 f) T) I+ t% U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
9 I( |* [+ b  W- S/ _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
, N: ^. `# U7 Z5 S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! X; j0 K( J$ p8 ~0 }. F# d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  n' u4 Z$ Y  @  o# i* [/ m: Q
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- d# l( r9 W" x  B5 d  G
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
- {  Z& O: b/ b, C( y7 R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& s$ M; A; J( w  ^9 ?. \
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* v/ g% `3 T! p7 Q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( `  G3 b( A9 M( v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: o: ~% X- k5 i. A5 X9 A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
/ Z: h* ]1 o; s0 r! V( I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
8 g: }' N6 Y8 F6 h3 c" x/ f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* H5 X6 L2 j+ ]% R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1 Z/ s4 f1 H- L  q, i) O
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3 q/ p) A. ?' {( M3 W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# ]; k( {% r. a$ T% A3 J& U% V
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% l& ~" g' H+ G$ |5 s
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  g+ ]! ~% I& i; r$ Q% v0 w
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
- [% J# ]" I. n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
2 ^" L- `4 K4 D: a# o% X% k) j/ S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
& \4 d& a6 E5 A0 r! F& u" P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  P# F$ V" v4 s9 I! D% j& M
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$ q0 S7 ?+ ?" Q% Y& _5 t  “苏瑞,有事?”( ^+ {. T( T/ i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6 N9 b) J1 q5 [. c& `* F
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
/ V2 J0 i& z( _1 V, r$ E  J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
6 D9 p8 d, Y$ H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5 r5 ?/ \% N3 s; w' b  p
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
" l8 W% ~! S4 G+ c+ I; Y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% U$ x. O" o. b% e- q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; M( ], h" J3 w; v1 A# k" @/ y
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. ^( \( Q  z2 C7 }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. d& r1 L5 H) R6 c  “晚安。”. c% z, E9 {& s# J- B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" k  U2 U( {0 ]
  夜风袭人。
: @4 S+ Q2 w! M! m9 k' k# C/ j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6 `/ X* H% O% O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* G' h2 z2 {3 {6 F6 d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2 ^7 l9 ]& k. Y6 d6 M- a# |
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' v/ C5 u  z. x" I, [; X
  ……
& S, {  A% [" w/ P2 N7 p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, [, T* a" l. A+ t* }1 C1 b6 A% g2 X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
9 s; }+ v: x6 W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
* W4 B. u! x! B9 }6 O4 |( f. L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6 w6 Y- y; n8 z7 ~2 ?* n' I
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
: o/ c* H+ |6 \" L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
9 T# L# X5 B4 O' C- s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
' a$ Z1 s2 ]1 V( J* u; ^# k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* S8 ?( b+ |6 t4 Q* v; o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9 p; y# ^  v4 x' C% `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- w' U! W' Q6 |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1 d$ C4 k3 ?- \6 U% b: n( g
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' l$ j& @* H6 f, A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& }1 F5 k8 S! i
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" X' r* \9 e( [4 [, C, G
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
7 I8 D6 g7 A$ R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- v( O! q1 ^& z5 P' a& k) r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
6 ~$ E- D4 H6 g) F! @1 R) V; r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2 ]7 G: V5 Z' P( J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
( [) z* K8 Z$ h3 T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. [( e* l# ~- f, E' z8 {
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) u3 D+ Y4 P4 P
  没有。% ^8 U5 N7 r" j; |: w4 M" i
  没有。0 `6 V8 Y+ o  G0 H3 c- X
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
0 h1 I: S7 G; X( i% g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4 r: `0 {' w1 H# q" H0 \) l- T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9 h* C8 e- [% F6 Y' t9 [
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
8 Q; A8 L, k0 b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
& b5 g) }0 k  N! k8 O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0 o% T0 \" B, E9 \, N. M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! P. o9 N) G3 J/ N4 v6 P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
2 _( ]7 b* A* G' ]* f0 |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( w& g7 g3 C; I7 ~
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1 u" W! P: n% W4 A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$ Q7 E. {) v4 E1 [1 C9 o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9 k7 t7 _' S: M) f% D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' r$ S( A  t* E7 Q- a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5 e5 v5 Q1 v# m6 z4 q% t. S+ `
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6 A+ _+ ~2 a* S& h6 m: o# \. e1 j4 e
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- A1 k0 p- o. Q4 A# t. E+ n
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6 f6 X" @. C" m* ^( _$ X' O
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7 C$ [* O  i" q# s7 ^
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6 A. R) z2 i2 _" x3 C
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
5 p2 b8 B8 H: b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
* b! }  U1 d8 ?& a$ j3 M' o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
* A0 D/ Y9 p$ W* ]1 n# b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5 G3 Z" c# D1 t( `" E
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# L1 I! A* [6 I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# [4 {6 A' M0 L" k
  底下鸦雀无声。1 g: Q0 ^7 g7 P9 b! l
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% [' o8 s. I& j' G2 t" O' @& w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5 H! g: m- J+ Z# \
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
& i) Z2 x- r8 O1 G, H. h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) r5 o, s1 X# v7 S; p2 l/ E& R% N' f  难怪……/ G* O7 P' j) L! q$ [/ H
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) L: F6 D! Y, i+ O7 ^, J
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/ Q( r- C& ^  `( b) p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
8 v2 a* }: r2 @  会议照常进行。; O4 S' A* Q. y$ N' ]7 u' B8 }& r
  ……! Q  M! M" h1 v1 R) a
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
! h0 n' W, M& a( v8 {2 \( X; H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; i, E, r( _4 X9 L2 m. o7 G2 S
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: {8 q# E* I0 F3 [$ s: Z& a" e% O
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2 N5 L5 X7 U: G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1 d, \6 C. P: @( g; `" w. `0 ~- l
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4 T( q( [) W/ Q7 W! S0 _
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+ q: m5 t& L0 ]7 j" d8 N7 {
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
0 p6 q7 E( R7 x7 R, P1 u. P  Q8 K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0 [  I! Q0 E( b/ m; [
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  w6 D8 @( K  w5 Z+ `% \* F% f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1 q0 T: A4 n* w8 ]& H4 W: o2 l
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8 X9 R9 b5 `5 I$ ]: i5 I
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  M# E: ?& L4 k# O! I# A2 z
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9 Q: ?6 _; h; |. b* B* n5 p! ~/ ?
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
5 [4 T. _& B+ U5 b' i" o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! w) d  s- u; y$ _1 @5 _8 r! H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$ i1 H1 u2 p5 \% K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. C1 D8 d; M' s& t/ m1 a
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! X, Z1 y) z& |: h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
( S* F- A2 a7 H9 Y, ?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1 y. @# K: w5 C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
- B1 B* D, c: |( H9 ^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( [+ V6 T3 k3 {9 D
  算了。
7 S4 k. w: {0 R# o0 l  ……
+ h& g3 W  P2 A( T+ r' P6 K! Z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  s& G' a" Z$ [( z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# f1 f0 @2 Z" Q8 A  h% X1 `/ A; u, ^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# F1 q# |3 @9 l0 N" y# P
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/ {, s; }" B5 @% N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
4 Q6 D$ T5 H: _4 l" D" H( e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
$ c2 k* R" ?$ b! Z3 B, X" {* }  G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
; @% Q+ ?, U# [- E, i% M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
: S+ l; g) h* s  I! x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5 e3 Z' F# m# G9 \" w) I* c+ m
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
* G1 o7 d) c, _6 y1 f6 {0 x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
" B$ k) Q1 J+ E, I: Q/ B0 |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
/ @1 B0 G1 }. g: m1 n( \; T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% G8 t2 w2 z7 D/ M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3 d- @, P6 l9 d( h! W- s7 j+ d
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" @% r' p( s, L+ m+ r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, Q; B8 E8 m! r. F5 E1 y
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+ C6 `: O& y) r& D! p
  苏瑞亦觉惨然。8 H* t( \3 l' E" |9 w) `
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: E+ ^1 c+ ?' A( h+ w$ r( T/ X
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: v; ^" a7 p/ n" B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2 N7 V; v7 h8 A+ z8 c, O' d
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! W) f6 S- c0 R  X' r$ w
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
: O' j: O( y6 @6 F0 n& |* b5 o4 l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
& b0 l. [9 h7 T6 S( U5 X3 v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* I, ^: k1 _9 F" ?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
% v" \9 r1 L- T' D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" |0 Q7 g! N: o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
5 D- `( p. l  v# \0 J4 p7 M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* c+ O3 S  x0 }  [/ W) a; f
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
: c$ r9 C/ [/ l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
4 v' ^$ O) g" L+ e2 D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" f: V: ^+ V8 e" i: v9 k- Y3 p' R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
0 w, V- d, |8 N% n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# A6 `; a; k1 C4 C5 R# [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; Q+ z, ^2 |/ z; y% L! P- l& i
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2 z5 ]1 @! Y+ [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8 j8 ^/ W) t9 G. R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* L5 A! X" k9 h: h3 N! Y# \, Z9 P
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
# f* k5 Z" ]* h/ e% A$ j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: R; a1 I0 m, [' n( g1 J1 C. V+ l
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$ P) u0 ^* t  y7 r1 }# K  L
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
% l6 x0 m( t0 X' Q. P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5 i, w% ?+ k' w! C7 R) t/ g, B
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4 A1 O) n  L% A3 m6 l) b  T! q9 g4 Z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
' G. Y8 o. V1 g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) e  P3 I. t% d/ k6 ?8 J' y! f
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5 k# G4 u9 X, e, R! x& K; U
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2 l) G$ S7 v9 l8 K! q4 Z
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/ q5 @; i! F9 C1 R) w% k
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, @' u. Q; R+ V  ]( |
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2 |7 K" {! ~/ w5 U, b" v  ?+ P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
7 M+ |! u( k) `9 H' F7 k0 n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: L7 X" F/ `6 I( E
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
; `% A1 z/ F% U3 A4 S! B; p2 T8 |& {3 [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( z0 k7 K6 @, h
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% E+ Z' R- Z% |8 X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
& y0 P# n, f- q) C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  E0 `: A! M* b* _' s6 m6 V4 F; d  z6 {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
7 O" h5 C( b, q6 N- {+ G  ……" V( T1 y# H& _
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: k9 k2 `2 G5 p: @, m
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: l5 Y# r8 n2 v- S+ l
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$ a. y" j3 P! e$ H7 k% w1 a* P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! \" b# g& j' d4 t( K. f' f
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
% c$ k- a# T; C4 W  a9 ]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9 h; Y5 L7 y# m, w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% n* G! }) u; G" I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! q0 [/ \& u( F* {% ^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
3 t- t  x6 a8 K' ~  “妈妈回来了!”
# h0 l1 p8 e- \' W7 k* r4 W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# m5 Z$ J& `, {7 s" W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9 D, Y2 Y/ |  L: A( M- ^- ?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
2 Q1 P$ T9 v4 x- T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
4 y; Q( [! e# j/ m- d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' w( ^: |4 J" Q6 Q% x
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
. ]0 j& O3 {( S9 Q5 C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
0 n+ a1 F1 X7 R. _3 }! i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
% R' A; H0 W* h/ d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5 g* L, N( ?1 L( H: o9 Q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
" S9 `3 l, I) m4 b" u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
4 z, i. g: v5 Z. S8 n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
6 a* f- B# S  g. ?2 H) s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
% X9 ~  f/ B. O1 G" S& Q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( X% o. |2 }2 S( T
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/ ?2 E; b- f% w& ?; g2 x+ V
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4 ~' ~; N$ \( \9 F' _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
! i) M' d, l  V1 S2 k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3 G* `% B5 o3 h% ?, \' M9 |&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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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
$ _5 w; ~; ]$ {1 }' v" m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
" d/ G, C% o  E2 U. ]' e% n. ?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# w7 V- U0 k% A+ o( e. e% }
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
% M& }5 L1 ^4 @' I$ e: N7 u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
. B2 b/ Z. }7 z. f% O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
: C. n! |& t$ F9 a$ X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1 a9 U8 e0 a2 y7 c) g8 }8 }
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& d) q6 c5 ~8 X5 N
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
7 n' k8 w  ^8 i+ j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# p2 R/ c$ S- [# C6 y9 E/ P( p) J
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
( Q% r( V1 E* F- e: n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0 K, d; A+ q, C
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2 G% `6 }8 K8 [2 t5 m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
* g5 K8 J( f6 G% M  ]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" }! }7 Z, U7 B* H, ~8 j' l; L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
) f! j; p6 g, `1 y7 {  “嗯。”) J5 v/ [; ^. y  |
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; n9 c7 K$ h% G( O7 @
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/ ~6 N' a+ B' x3 z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
- A4 _  o% C+ l( o! O, [1 G- n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+ A" V% R7 \' L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# \" ^+ J, B2 W/ t/ ^. f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
% x/ y, h9 L3 m' D( e( v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$ q# ^, B' m' e9 b4 H! k2 Z
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
4 }2 {; N& o3 {. ]5 S! z4 c/ O9 f1 N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* q. H) E+ m7 }5 i) E
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: Z* a0 i  ^& A5 [" w3 [
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8 @# c! U, z( H  l8 F0 U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0 S4 M+ I$ v0 B* d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7 c" T$ D4 ]- W+ G
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# G5 l; `3 S! v8 Q% v2 y+ @
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
, c4 H# _/ f; S2 z3 V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; `# f$ K/ x! M3 a7 C* p) W
  ……
; U) W& @+ C* X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1 P# L2 p: ^& t0 B# _, S2 t0 v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
) k! X* I0 h' B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  u; A: ^7 V5 Q  z
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. @4 g2 V& ]2 S6 O+ v9 ^  n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
0 l3 ]4 w, z" x6 J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- T- c! c. t2 {; c4 T
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
5 t, V# T3 v5 Y  N6 {7 o1 Z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  P+ H# u! R& z7 B. q( W. r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" ?' k, C" [/ T; h7 {8 l' g: P
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0 y2 E, e( g6 i% `
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. \; o1 t$ ?1 u! n" D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3 X$ x0 ^& f% L7 s6 ?% x: v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
8 w2 [- c. }. x# b. \8 p4 p; u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: Q9 P, A$ r8 v: H3 k+ q6 {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- Q2 w3 N' {( \( o1 a
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/ M$ V+ l  o4 }5 z, D
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6 K. y6 m9 ]! m. y
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! P9 u  c8 b4 c$ G, X
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
, @: T0 G7 k, G! i  \( [4 O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
6 d1 c8 D9 I" W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( a2 {& m3 V. t. E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: g0 p" c; `$ n  f1 R" Z& e) X3 c
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9 D$ C8 A7 Q3 t
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- Q5 Z0 d  d7 c" V/ \. n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
7 O/ v) h7 h% C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  H/ _! A/ d3 R6 w9 E. e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6 S' P8 u3 w8 S6 q* ?
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4 _4 T( s/ u( j; |7 o0 r1 ]# x
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
" h- u. G* p: u8 w" U8 H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
2 b% P, j1 S5 k) ]7 B- k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
0 g1 P( m. n7 e4 S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
0 D) X) a5 B/ |3 j, i0 c9 ^+ ^. |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
& A7 m6 k, a( H, z; f, ~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7 l% N- T8 o6 Q* X; f9 X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& O/ e+ o! F0 B- n/ f3 X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
9 E: J9 b" ?; C/ q! v, P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
! p" U! A" y+ b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* E8 ^- f% L& t1 Z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
) X( Y+ e" u2 S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1 _8 u/ d3 V4 v/ Y+ q- [: L0 w! z, ^8 F
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) Q0 H( ~5 N$ c/ D; U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& z* n8 R" l9 Y; ^1 p7 f$ A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: }1 D8 J6 E/ N5 T! j/ |( }
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- O# \+ T: U" y% H% \' ~( W6 s* H
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
$ d( a: i) X- x% `! {( @, I7 n: z2 e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0 C! |! o' ^1 G3 e6 ~$ G
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
9 E+ [7 h2 _$ b% L& J  O$ V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
) @' e0 G( c5 k# u7 @6 p' ]0 _3 y+ t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
( q# m; o  I# C$ g- [, D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
& ]  m8 z6 Q) r  b3 G5 i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4 [9 }4 S) n/ o9 b
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, r. I3 K3 j# L, E% Q
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
8 Z; m& }# J( t, X" T  ……
% m: h" @$ V+ V8 p% h( k" h* n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7 Z  u- F' f) }6 o: C  W' s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5 O5 p& c- i$ _: }$ f3 H! y2 L
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3 d7 ^# {- X9 Q% P5 f: [. O" R6 q$ Q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/ O+ ~) Q3 l1 k3 Q% E3 G/ e& ?
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
% G. W0 h4 o; r* a9 G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  d3 Z, a$ c) ~4 [7 y
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3 M8 y: N- o. Y+ y) j# R0 P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8 F* ?$ g4 ]( a4 r  H: N$ ^" |/ j4 j
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2 s$ ^8 I2 _5 n4 U# i# Y! E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5 i5 m  X$ J( [/ f& M" j4 N! f9 C
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
0 x. g& E& F$ T( Y4 A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7 r" f0 f+ M8 Y+ ]
  ……4 B8 z$ O6 d2 k* _! m
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+ [, Q% J7 D% t7 ?% ^- W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
3 s0 e. a0 {+ Q& K' y  苏瑞只能道歉。
* k* ]+ G5 R5 k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
. K  Z  F0 c/ I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1 b. s& Z" ~2 C
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
) {; ~7 v& D; u; k5 C; g0 {3 |% m+ b/ @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
. w$ g2 O9 d' v6 {/ U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
8 O4 Y# b6 H( @; v  j7 S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' ~9 `+ o7 W8 B& I0 y
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+ K6 l* _( _# A9 v. l. {1 h2 l
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
9 p  n: i* U: Y2 e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; _" {5 v* S! a! N0 w+ z1 J
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4 a! @5 G0 Q# l# V; n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( ?  G  f! Z9 d; @
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4 z1 c8 W$ b# y& o) Y' T7 s
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
. v% ]- j+ Z* {1 g8 z4 K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: D* b; V" |/ G) ^
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
: s; V9 F9 w8 D4 @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% o, D7 r9 K6 K/ D" G% v0 a9 e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* J/ I! L# {) Q# @" q, N8 X$ V
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
: x+ p9 I- u1 |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+ W: T2 C2 w+ @, ?0 E; F, n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4 l# w* F  X, h5 ~  a0 X) }" D3 J
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1 ]0 G: b( b9 H7 m/ ?, y4 Q% k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' D) V+ ^, a" s  I( u/ _
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
# g; C) \/ t. C9 M! ^  S# y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
( o' I2 e/ b, R6 C+ h$ [  ……+ F) G0 S, h; g$ m% Y3 b
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9 U1 \! u& H6 ~6 R0 Z. {
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4 D# L+ G" o8 A% y2 T( s0 x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* o$ J6 b+ I' q  F+ J
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5 e, S6 y$ \8 P* F$ L- H1 r
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  \% e1 f; u& x! O5 e
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1 B: X5 x& G6 P" q
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3 z# H& x- N4 e  k3 I) @0 p, a' F3 n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3 A/ E( _" b+ t8 q) C4 Z% E4 I& ]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" i' s  b( _6 H* S8 S6 f) C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! ^3 E' ~1 c7 y3 C8 s; d- B
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& S$ P8 @3 F" g5 q5 \& T- ~3 c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, y1 L4 K$ D: g5 h! k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8 c5 W; M, p4 i- K& X5 w3 b  k
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. J" Q" c0 K3 o9 [$ O. s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% k  M; U; r: ?+ \, |8 S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5 h, u0 V# B! _$ v0 f
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
; F6 ^4 r6 `* `8 u6 o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; y  T/ W8 ^  s1 I7 q! y
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0 D" v2 g* A3 y3 c' Q5 a: m: R
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
# K$ f; z' q! O$ C% B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
6 ?7 j9 i  Q9 w0 g: e3 H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
7 n2 O4 {' L8 G+ G* O- H3 ]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# L: ^- s) p2 v5 F& l6 `) Z' k, S
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
7 Q+ f) C$ v" a- R: [' i8 O3 V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
' A7 w7 [; R0 k& i: U: j" w& c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* x$ D$ ^+ X* s/ s6 F3 p9 c
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
9 ]8 S6 r7 C0 w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6 V% C# C4 M+ _. O+ C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0 d- V- l6 o' Z/ o3 D% Q; n! G
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; k- b- |8 i: K2 l# g' E9 e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, l0 I6 A$ @6 Z$ j# G8 g' G
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9 v1 O! V/ U& `+ B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0 {$ x4 X8 k1 c$ A+ n: s  }! W
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# e: V# d1 g) J+ H; ~
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& w! S* M9 H9 w% Z( J
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% i( [% ?7 Y3 H; R
  这件衣服……4 Y2 W4 a, e& q% N6 I
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4 `* @; @* n8 @. X& |" Y$ m  b5 R+ j
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
3 k2 S4 J& H' A; e7 D+ f0 X  f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# w  B- |7 Q# T- R9 t
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
" q% z2 c6 V  h; {' E" |$ I2 S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# y& A( B, F- b- {0 k4 H# O
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4 b$ C# o  U& B; a
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7 I: R* o9 y( q$ O
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5 r! \% b3 I! I
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
. P0 e7 w! p, ^/ N. e$ ]" s  苏瑞一愣。$ J6 m9 h: o" j2 R6 F' T: B. K
  见过吗?- u- l- f, z) I/ m7 F) S
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4 q! p1 Y. Q7 B7 f
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' T' h& U- g& D3 |7 U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, _' O- ]& m8 v' K6 P" O
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- q2 ]0 O" h( S0 y4 J" _: y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# u6 o, M: J: k" f: H5 @% ]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0 W# _/ y& [! b& N5 V! i; e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- [1 K2 W) I2 F7 `3 E  Y$ ?1 N
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
+ _, o% s1 m% X& J9 y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3 B  I7 E8 G& r; j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& d( U7 l6 M/ y7 X, d) y) M: m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3 Z" g4 B( z, L
  苏瑞怔住。
" G* e8 q( G  X/ x# ]' a0 ^7 j% V3 ], e- i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
6 f* \2 e; x1 l+ y9 _3 C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
0 r& W2 F3 g3 x8 z3 H8 Q. k, J% x7 t9 E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
, L: G! [) i3 b0 U- R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8 j( V7 U2 J5 q4 l8 D  s! ^
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
1 H3 d/ O8 U3 m% b# a' |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* \7 G% Z9 T* B
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) s5 |4 l. a: p7 u: y0 L. {3 \' v, L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1 o. i5 Y1 x9 w
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: s, v! `* A; G# E2 \1 J' D
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
( a5 m" j0 z7 A  q1 S. ]- P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9 k/ r2 r  e: Y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
8 J  X+ t3 c7 F- U6 P# [  f/ H  `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
& u3 W* B+ b) Z* M' a  苏瑞一怔。$ W7 y9 X3 e2 j
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! t6 m% o3 s. ]
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" M( y. d* W, S5 t7 s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
7 L& v: ]: a6 o; I" }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3 i; a. p% _3 S8 m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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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P3 w# ]: H% p8 }% D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8 A/ n0 x) ^) Z9 v" ^$ i# ^
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) }) M& V- J6 g* A) O: ~
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" a9 j1 l; T1 E4 m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, c. R( A  [) F) ?. |
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* P) T: g3 E1 u, S8 i, B
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& a, P# _7 f1 G! K  h; ^$ a. Q& q% U
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
# {, e# S! \  x6 g% p+ a- ~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
6 r4 |. B1 w' G8 }# v8 j# O: U. r8 x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
2 R0 H5 N) N( b4 s" l8 O4 r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$ s" t& y% t' K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& \3 \. ~/ z+ N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* J! Y# A, h' g  _2 g, n! J) z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. {. [& `& R5 ^3 A- M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
1 z6 V0 C) ~: }: }* |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. l' G, F* Y0 A
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* K% }; m0 B3 F( w9 ~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$ X8 u) ]% U$ Z  t9 U
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; ^, f: H8 t% w5 N2 K" |
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
8 F2 u1 {0 N) k  ……. R+ X1 W- r& y" o; R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9 h; a) E3 I" D8 y- E( M8 Y8 a  w( W* z: F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  c( X5 D, ]6 ?- ]0 V; `9 V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% [, ?! y, Y/ F
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) E, w, d( Y. T( s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$ y- x6 y; m$ ?/ W9 Q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: z! v. Z( C- x* y5 s, K
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9 J$ t% r* B4 ~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9 ]( Z: y; i# f9 p( a
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" z7 q- {; a  t9 c8 n1 u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3 Z) E' I( B' u! F! Q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
3 C3 G6 v9 D. ~4 D( w  |8 F: [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
7 {- ]3 I+ z* ?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
! _) H) i4 b! O$ M$ J9 v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" _& ]9 m, F8 }# I0 I& x
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, r; G$ {  ~( H2 D* e
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. F% p- r# Y: Z$ C" t5 k
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: j$ R! B, h1 R- l, w4 E" h* r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
, U) D" X7 R- i7 X( r1 n9 c  ……
3 |  |7 u, ]" Y9 b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2 b$ V! ^5 z* [& c& q: E" K6 {
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
: k; j% t) Q  H+ M$ [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
+ G! k& i' F7 G, h& @* @! \1 d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1 R8 w5 G8 h& \( B& |  f6 L( @
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, E) L0 j  Y' |! N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* t, K" m6 s% L  “你好。”/ M" ^" l' _5 @( R3 e
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  E" t! K7 s; x2 Q& s" W# `& u8 U
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7 c- x  A# N& Y9 |, s
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3 N4 \* N5 g3 s- Y+ P) e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4 l* W0 C! d. L/ E& Z% T
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) \) B% g  o" A- g
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
) @2 Y) i( w9 g  Z9 e; T+ f+ t' T! K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
0 {' F# z) Q& x% l" j% N2 b9 G" i$ T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, x" O$ |/ q6 B$ I' |6 f8 Y3 d
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* T: i6 O8 s( p9 i8 s! T, v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' E! q; x0 C5 t" z; g' @2 b3 J
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0 O& s9 ]; x0 ?6 Q' a( k+ Y1 Q2 ~
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& q4 N+ W: ]" f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* @0 A: i) a- q
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) F2 S7 P8 Q2 r9 n/ N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' O/ m( t4 D; h( o( p5 j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0 ?5 ~  z' G9 Q8 A/ N5 j
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
' x- y4 ?2 Q5 j0 s2 P  q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
* p4 |' {9 g8 A. |" Z  ……
  H  c) F/ D* }3 j3 K1 K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9 O; l% V0 E4 \. C
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, t) E6 J- k& P! s; Z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
( E! r: A* L, u4 M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
/ Y/ Z- s8 b# f# C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
$ g7 G9 G2 O4 q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2 ?1 _$ B& r% l6 W0 r
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& ^8 b+ L& x9 i' ?" [5 m
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
. e' @# E- D# c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) K0 b9 x+ y$ m; @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
) ?. _% N; C2 w8 g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
+ e+ v2 H/ t, [/ a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
" E# z- m( Z7 `- l9 Q6 ^- B8 S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' _; O) A& S2 n! i- S  x0 w. I, _5 j
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' ^! x( O/ I% r: Y- R& W3 `
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- m6 h' \4 D9 L* z9 D% e
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
; K* \4 |" N0 [; C, Z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- W0 S; N% u- o) z, o
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( }, r3 A% F; N% f" [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
  `' s0 z8 i& w" [4 ^  可是事实呢?4 x) B1 Y8 k. _/ [2 x; r. B( o! C
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
4 d8 C, r) j+ X  O' h7 O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. H  d1 ?: g7 I) t& f- }
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8 L7 g  V( y" p9 e/ \1 D  F: e6 a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+ N8 l4 {* w$ ]3 m; A8 g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  e" n# n0 g$ w1 o. S
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/ d' ~3 |5 Q0 F; @& r1 J' w
  ……. j4 P: w  i" I2 p- [. d" N& q
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- n: ?' a) n2 |5 }# |; @
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# G# V( \/ E& B/ k
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
8 ?; b! f, t5 N1 {" `4 o8 v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. P! I+ f& v# `/ u! e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
2 r# s! X. f& ]$ \! l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  J$ u& ~: D9 z( R8 y
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
  G. Z5 w$ F0 s  k7 d6 H+ K+ S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
( e+ u. k7 b; o  a/ D3 M6 N2 g9 `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% W3 ]( g" E' e( q# A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
! s7 a$ y0 C; A: U' U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/ F  ?  S8 [) w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8 v( X$ N0 y2 i/ R. b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
8 d- G! L: I4 i1 J8 X; Y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7 k% O: d' P, g9 _
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
+ X; p% k) b- ~' O6 T: h% c  S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" `8 o. L+ n) e( O" `4 s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! T& q7 m2 _7 t' c# W4 x
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9 O. k& ?. B) _* `' f/ b+ _( n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$ t* `% S( U& V! N0 A& N/ t
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
8 L4 J) }' P# p( r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6 Y( i* c, _) e9 P! n& k  完全免费?
5 Z+ f1 c/ X4 J5 R  为什么?8 s7 w; J* l+ z: R  ]; l* B( C
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+ k- o" x. G. w! K+ {6 ?, Y
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+ n6 t0 G7 z3 H* V* Y3 Q* s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
/ Y8 j9 J9 ?( c+ S6 T6 y3 |  Y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
% f# `! A  B+ i( e, C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
' l' k2 x! ]6 {$ [6 G3 s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' v* D0 r0 a. Z4 q
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
3 |' s6 Y" N! L$ u- V4 }0 [$ ]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
" R: P7 _+ b- {% A* @! k0 C, f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
) ^* Q2 I0 [+ U9 }; C5 [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8 \  y6 G( F% W1 ?, _# ~5 {
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* u- u9 k/ q# R/ t! M3 Z- P) x
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, I1 j* v( Z: }9 u* g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3 o8 p0 ~' N( l; G- E+ r
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
5 ?' @* h+ ^( c1 Q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  K1 \" s2 w  U! p
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8 N( V3 m7 L4 o: u. S9 i
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. V% B% `( X4 J0 k
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  |" B& S+ u' A2 ~
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9 A! q7 l  {8 E% s
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
1 @- l+ b7 i7 n5 T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
* i5 ]- q% I* j  M: K# Y0 H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0 |  V9 n$ T% B/ @- a" V1 J
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
& R5 b% p8 v6 w+ M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& i" p6 j6 ^! ~* O6 x3 k
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& H7 S# x3 a& L" D7 [0 K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
6 W6 _% i: k. k: h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  t& z- m2 V6 b  s% v0 {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+ H; R' j4 \$ W: w$ x5 Z; Z% k+ a0 f7 f  “为什么?”( k* J9 w# m& N
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$ e/ O+ u$ P% n9 i
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$ w2 B$ Q/ |6 |. Y; J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, q. H6 g$ P4 j' @8 O  D1 {2 E4 n* T
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2 a' |% s. [/ @6 O0 g
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+ l4 h! b, [: a$ r7 o
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: l! c3 A) I" ?( E7 a
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. A1 F1 a$ y) G/ B$ B- ]: U' A
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$ \( E' D" k: A* s3 S' e: f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, V) b5 Q- @  \" l: B( W9 l
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0 D1 }' ~0 T( `, e6 H6 c3 V$ v
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
: J0 k) \+ f; F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
( d) l) _0 X0 N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3 x# a, W2 j2 c- ]- x/ G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0 |6 f9 Q. C; v7 }7 b
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
/ Z. N0 D" S0 j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3 ]$ ~3 t/ r' n* M) q/ t
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! A  n2 J, T- o( V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' p) ~% H2 `8 N; G4 d: |% d) O
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# k, P! l3 J" z  ^0 a" a
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( Z  X. }, e! j- G& j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  F+ E2 j0 |8 j9 @7 c
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; |( G/ P. f: J9 z# w+ p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- R; b3 r( S' [$ j8 N' I/ Y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
  S$ |. G: Z, U( Z4 G3 W' G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, U- J$ y- f/ L
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' N$ k  Y" w) S/ o' B6 w$ E
  苏瑞站了起来。+ [+ T( T7 q4 D; q5 Z2 x% [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* `0 H4 O8 C, j" q! F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/ M6 L# A! f. K, A; {3 Q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. W$ y7 M4 N" [7 n! A) `1 h- e
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5 l; P2 P+ @9 `2 [4 F- g: [1 [3 l1 v
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
8 q8 x/ K! n/ N1 z% {7 f6 |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+ D% N1 P( \; j8 c* a# ~  譬如……
& c/ r$ R3 h) E1 t$ x' [- s- ]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% H6 _1 Y" ?, I; o
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+ C/ A( o6 D! r" h9 F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
: }4 F7 Q1 \6 o7 I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3 ^2 `0 y0 J; M8 u( F# o/ x5 P9 S& ?
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. @# K3 X- d# e% T. E6 E' a1 h
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7 T- `3 d) I4 M( @( S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; \0 ]+ |7 w# v' o, s" {0 v
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
9 I! S! X9 C" X2 S) V0 S. w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
! e+ R9 l  m, E9 Y& P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+ t; T& }( _0 K* _# D: {: C
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
6 ]( }$ c) g1 m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
) i3 _3 H6 o# I. Q3 Y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- [2 F, G2 ]! r7 w) F" ~
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
# q5 d" Z: F; K! E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
* P' N1 H8 F: n- m, e% m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3 i- z; _3 b  E9 M! p+ q* {
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: `& m$ Z+ Y& _# E0 w. Z# O% _
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5 m: N5 C6 S+ Y  T0 U( N
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
8 z% q! z4 e2 \& p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1 d( z0 i7 K7 z! [/ S( R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2 m* `8 R+ s* a+ ^3 `4 K+ u- I
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* ^, a1 s* z. i$ }' U) n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8 e+ h: l& H) G; z$ [: k  k$ I
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
8 w6 e9 u) Y. L; m7 S2 ~" u' ?( n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7 O6 |! U8 d" Z& d
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
/ m5 Z) C) |4 ~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
8 V( P0 U; Z$ Y- ^+ `9 M4 ?6 \, x7 F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
+ a9 t. x. c6 |, f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- ^2 t+ P0 M- r$ j; v9 e5 G
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% L7 o( F+ F! b
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# ?; \  q9 b/ n  o) M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& }* E& k- d, S9 T( W/ i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" Z' p+ P- I% ?) ~$ @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& r0 I0 F2 S, t1 l* `7 E1 U
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! {6 ~, Z% O- Z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
! S$ t+ p$ _3 l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- g' a- T- t0 a) Y5 ~: Z4 Y  i; }
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$ C: z2 W' }( l8 T
  苏瑞微笑。8 r$ L, B9 ]) [( j2 \) V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9 L9 u- f( y5 \8 q4 `
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  A0 D- y' y1 e# N7 _3 S/ c
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
8 L# E2 e4 ^3 m# U3 P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8 {/ P& T' q: W/ {) I5 F+ Y8 r
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
" F! p* t# u/ ]. C; V5 B; T2 a) ?# e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
* G  |, h3 e# l" l: s9 j; z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
" s6 H0 B0 y8 z( J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, `& m, U; @1 P; p+ J( s
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
% d; f/ c* J, S! |1 P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2 w) Y- g$ n& K! H5 n+ _2 ?9 g
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. W( J; E/ Y5 f# |1 Q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$ k' I- q' S* ^7 u. U2 y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
' J/ J. N" p1 ~7 A! I  i0 y' l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/ ^2 t3 C! P, R! n8 G0 i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9 R: M. u7 ^7 E( a( j
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4 \/ X- I' }/ f0 @& @; G
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
. V* n: r8 H/ m, Y2 `" V# p7 x; W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
4 u. T, j7 @+ |2 L' A/ |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
8 h/ O% g; @) e0 ]+ \8 u1 c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6 C3 ^0 y9 l( r4 w0 p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. P- n: _8 |6 ]" Q
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* a  S  m' x7 z: x7 m. W
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1 p& O" J1 g4 V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
4 c; Y2 f+ K1 U: G( u- [! k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& x7 ^5 P2 y$ y( f- {7 v( E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0 `" ]2 H' z7 F' C( c
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
: d+ T4 Y( A; S* t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( C8 S# Y; x; m0 [' Q" ]& [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+ x, y: h" ^7 f" b" s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
- W8 A" \8 m, o+ \) l$ \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
/ n+ w* }$ O+ Q: E& |/ v# G9 s1 c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! d' Q  _! q# \4 @
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
4 }3 M& o5 f- P% q! }/ D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3 ^8 Q9 r6 j! v3 e& {4 @" Y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" W! y) \8 Y# z2 Z9 N& A4 H4 j+ J7 B! Y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' }8 W: \4 {. ?
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. G, r7 ]4 n- t3 Y( L* e
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% ~3 ?( A5 x8 G+ ?6 }' }
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+ K: u+ X. Z% v, a; F# S  f- v4 s
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
% L8 K3 D$ t7 p0 `! G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' L6 f1 H5 v! D1 A, Q& E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# s; l2 v2 e9 }# X) ^- S
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8 E) p- m* U& k0 U! {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
9 o# w  ^) ?3 F7 c: E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! M& Y& a. f% D$ a. X1 [, f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- r+ P6 q4 H( u: j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0 m# Z8 T; q- M2 O2 n1 l* L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8 _- c$ N, ]' A$ w! [( r
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1 T3 X1 @# n* A/ i" W! c  e1 [, T
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
" f9 h: I1 O5 u8 g% f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
% Z' v2 F1 X' K1 f4 m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
: h- S5 J# B2 l1 h2 C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9 m( H6 @. H- x
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; G9 E$ u1 j$ t7 B( k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+ h1 a5 a/ {9 O& L8 B
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; r8 F1 R# `9 f6 B" B' C+ s
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
! ]$ p2 K2 ]) ?3 \8 O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: ~, {6 `5 j" |- o4 w  Z- B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, \' P! p2 X; N6 t: X; |* Y
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
5 _  N: Z( n, _8 A: o  q" Z; M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9 u  I2 P8 z0 L9 o- }" N% y/ T
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. v7 u* X9 y2 t) z+ m5 d. Z* R
  她沉默。
: a6 _0 |0 o3 N: h! A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8 w  ?. ]- }6 J# `0 A7 M6 m
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; J7 ]0 E" ]( c! I  C
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
$ d0 v$ b3 B# ]' X8 t) Y( |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$ R+ |5 O+ ^  g3 j
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4 G4 B9 S  a) K+ b) N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
7 D+ P$ U% p* O/ U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* X& _: {. K) Y: w) A
  凯悦酒店。
# L' D, {7 x/ w/ N) o( J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
3 b2 \4 `, @, g5 Q* F5 t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) g+ H' }- B9 L, H
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
. d+ [. H  y1 X4 g3 O- k. S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- ^' Q' ^% p3 j3 r# h& t. `
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
7 J1 [' c; h1 n) l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
4 J+ W5 ]. H! D* z6 d) w. ^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
/ h7 W% j5 X, k3 t3 a( `0 [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+ k& ^/ e1 r; r% C3 @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* e, I& @: B/ R/ R' D
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) A" L( u9 w/ c# j. a3 k$ d8 N
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
  Y+ e% ^4 x! g  安雅有点失神。* h# g" Z% A) @, J; Z2 d) ~, d" J
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" S6 Q+ H" H+ s. L0 u- }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4 \7 y: [) `# |7 R" J
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9 J/ v! P: |% S- t! J) t1 q
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& d5 Y4 B9 Z. G* p5 K
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' }2 o8 |# y* R, P
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8 H! o! l" I9 ^  G2 h: F  那还有谁呢?
% Z) e" _; W) I9 L- G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( G( i" r) h: ^, o- \  Z9 V
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
. a) o* i2 j( i5 ^" b1 ^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2 Q7 Y/ I& y% i8 Z
  (四十五)罗网(1)
5 B" q# C: w3 D; b2 t$ C% T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
6 [$ ^% y3 y- U. e' j+ j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
* l5 V( v/ R  Y, ^  苏瑞。6 f: l, _- a! w
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" B! }3 y6 B3 X- h9 W6 K
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
' h2 k/ v! j4 m4 w! `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
4 v' y  q! R6 }' X' k% Q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
" N5 F/ Y! U# z( d; D) y: Y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
$ i- Z/ G' t+ p8 Q" J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# l1 E3 A$ y% _0 u; }2 j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8 d! d1 Z! Q0 J/ s  i! o+ Y
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2 B- U2 l& [; @6 H1 I  U7 r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1 o8 F3 L3 E. Z3 K( K) [2 D' S  x9 Q0 V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
4 f, @* K/ ~7 |( p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! X% A0 s' U/ h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) r7 n, T/ A0 `- E2 C4 y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$ \( d5 I- v5 u1 j; U4 q
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
3 ?* l! `" N- j5 E  G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7 k4 o9 K- Y" k% W4 C- d+ [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
  c  w, I" q  {, k4 g, E' q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
0 s5 v! |- q$ ?1 X( z8 ?' p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
' X- h3 a3 B& ]  D9 x  (四十六)罗网(2)) I' G6 n+ j+ N
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
) _- c  n3 [8 k$ j4 r& w6 p! i5 j/ w, q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
' A( _6 x9 X) H% s& K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' d3 |6 q* W2 Q) U1 O1 ^7 e  苏瑞不做声。
- Y8 ^! ^9 ?$ g6 }$ z  [  他说的是实话。
- [% E2 R$ u4 R8 {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
% g$ A* u$ l, ~5 X  b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
5 {9 F) ~# T, O" c/ h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; a" k) P8 a+ B0 C6 P; R  K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/ B# A2 D$ k6 e* V- G" @. }
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( n+ `% S: Q' e; e9 G& Z8 ~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4 ]+ Y. @' S9 v# b6 r7 m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
9 Y1 ]5 C. S2 R. Y. n0 k) M3 {  “嗯,朋友?”
! C: {0 t4 t$ p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0 Z, v/ q; A! ^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
) z3 {: {6 s# F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& ]. R' x% A( N3 |4 |. h
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8 I8 y4 n+ i! \1 r2 I
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5 g9 T8 q8 O' s) _- _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% U! f$ Y2 S: `: K- y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3 u# c4 Y& w- H5 `0 J
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: L/ |7 G; F* X, a0 `# r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
/ ]. s8 A8 g) E1 z$ k% }1 G6 |% \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2 p! p# |. N" P
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
# c$ b. h! `# ^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: T5 i; o! ^9 [: i7 ^5 q  O
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  [) K" \0 D: h; L, i/ Q' I) @
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
  S$ S) K0 {# h8 p7 K# m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7 H1 u. h% j/ Y) X3 h" R
  ……
4 W& ]& L" R6 R. ]6 C3 \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
5 P2 J6 G* F: L+ g5 K) J5 d& \# h  (四十七)罗网(3)
1 h' `6 B' a. H" E% h6 Z1 z! G3 B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5 k5 T! P) ~2 p4 z5 g
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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