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金錢
- 1551
- 威望
- 789
- 貢獻值
- 306
- 推廣值
- 0
- 性別
- 保密
- 在線時間
- 0 小時
- 最後登錄
- 2022-9-30
- 主題
- 303
- 精華
- 0
- 閱讀權限
- 50
- 註冊時間
- 2012-7-14
- 帖子
- 8

TA的每日心情 | 開心 2022-9-30 08:15 |
|---|
簽到天數: 2382 天 [LV.Master]伴壇終老 - 推廣值
- 0
- 貢獻值
- 306
- 金錢
- 1551
- 威望
- 789
- 主題
- 303
|
第一章 都是老狐狸
n$ D0 w9 U0 c6 R/ |6 n; a7 A) ^& P& D1 z* B* A
“研究举办评选县十佳礼仪小姐的活动”,是龙门县文化局这次领导办公会的中心议题。.# H2 v0 r8 l3 e* r* ?4 b9 I! H
. V5 S. N8 h* |' _, q 一大早,接到办公室小柳主任的通知后,陈扬就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议题动了一番脑筋。1 Y y5 o/ ]# D/ _' J! e& l$ C2 ]
4 [; u2 H9 v# I4 |7 F. n
评选礼仪小姐,说白了就是选美。! }8 K* x) S0 r
8 _* a1 _% z1 j5 _" @; K( E 这种活动在陈扬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,的确是小儿科一件。但在眼下,这类活动也仅仅就曾经在沿海几个开放度较高的大城市搞过,舆论闹得沸沸扬扬,褒贬不一。! M. i2 Q9 E( K! f& X
7 Y) ?7 Y2 c+ u7 x( E3 W
龙门县可不是深圳、上海等少数几个走在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大城市,在这种小地方,在这种时间点,搞这种敏感性和震动性很强的活动?5 W& H7 W# m& K" J% s8 b# Z ?8 _# f
* P. |5 g5 S0 x6 V! |6 S 呵呵,这老孙,前些日子去南方转了一圈,难道被那边的小姐们给夹坏脑袋了么?想送几个妞儿给县长书记们玩玩?他真就不怕把自个的官帽给玩丢了么?
5 S* a! W2 |& J# D6 I! ~2 }' o3 _: |2 M. L, G
陈扬嗤笑了一声,端起刚泡好的热茶,浅抿了一口。
+ W. s7 W3 W2 O r
# D+ h* y: q I, [8 H ]/ k 温热的茶水刚刚抵达胃部,他就在心里定下了自己与会的态度——既不赞成也不反对,说穿了就是没有任何态度。如果老孙非要自己也介入,那么介入的程度也是越浅越好,犯不着为了讨好县领导断送掉自己大好的前途。
d# F+ X& A" V
2 \' Q1 X+ G0 _) F$ b5 u 放下茶杯,陈扬拉开了右手第二格抽屉,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刚拆封过的中华,取出一支点上,跟着顺手拿起桌上今天的龙门日报,很认真的读了起来。
) C- }3 m( V+ y4 e5 r7 S/ N1 m6 T- r7 G- ^
一杯茶,一盒烟,一份早报再加上几本党刊杂志,如果没什么其他事儿,那么这些就是陈扬每天早上全部的工作内容了。
/ d& H5 o( ]- G7 `9 B. ?/ P& r
, _) z4 n0 A4 S, P5 _# u% c 不是他没有工作积极性,而是这年头群众文化生活很贫瘠,他们这个小小的县文化局也确实没什么事儿好干,尤其是他当上了局党组副书记之后,这种情况就变得更加严重了。3 X7 g' ` K9 z
. J; E3 }1 E5 l/ H$ A
今天的县报头条是关于工资制度改革的事儿,陈扬参照政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工资标准,满打满算将近五百块钱。还不错,比之前长了一百来块。6 E% S9 f* G5 \! E4 I6 q. o3 o
4 e3 @1 Q& c+ l4 H, ^% Q7 Y( { 可等他回头瞧见自己手中夹着的中华烟时,嘴角禁不住泛出一丝苦笑来,光靠这死工资,真不知道自己得干到猴年马月才能补得上项经理那儿赊欠的款项哟。
7 |$ J( s) X/ X& L- ^
1 f# h4 ^* z! }0 Z8 b .
, j6 Y; K: c1 m8 [7 ^& j. y
% {8 a K; o7 r3 w. Y3 M- J 半小时后,陈扬很准时的出现在了局党委开会常用的那间小会议厅。手里拿着茶杯,笔记本,另外还有一支钢笔。4 v( `9 {7 m6 S: E
2 L; n3 X- u3 P6 d2 h
参加这次研讨会的一共有五个人,除了局长兼党组书记孙海和陈扬之外,还有两位副局长和办公室的柳主任。
; j5 h( P4 r. |6 [8 E5 L
) p; Z- l, [1 r& ~3 B, C 坐在孙海左手边的圆脸凸肚男人叫王廉,是局里的常务副局长,分管电影院、新闻出版及招商引资这一块;另外一位副局长则叫做陆通,偏瘦架副金丝眼镜,主要负责的是县剧团和下乡演出队,他本人也是从县剧团里抽调上来的。. R, N. o# Z( N6 u) s
; o" U; T+ q% o5 r1 |/ M 办公室的柳主任坐在长会议桌下首,负责做记录工作,局里人本就不多,向来就没有秘书科这一说法,办公室身兼了两职。加上这次会议又是高层会议,柳主任也就兼了秘书的工作。, r# N4 W# Q8 c3 W
q4 I! g. z5 z7 Q5 @0 s# X
很快,人到齐后孙海就开门见山的把会议议题重复了一遍,然后喝了两口茶,说想听听看大家伙的意见,在座的各位可以畅所欲言。. f9 ^& X& ]$ x. `; _5 A. D. v
+ H2 N* h9 n0 k/ v& L: I 很可惜,在座的虽说官都不大,可一个个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,最年轻的陈扬看着像是个愣头青,可偏又是个重生人士,论见地可比这帮老油子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因此,半晌过后,有人口渴喝茶,有人故作沉思状,但楞是没人响应孙海,会场陷入了尴尬的局面,冷场了!- J' i) j9 }9 T5 ^# l
, h' x3 i' k- R3 k( | 等了五分钟左右,孙海眼见自己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还是没人表个态,便有些坐不住了,再次开了口:“看来大家对评选礼仪小姐的活动都比较谨慎嘛。”5 m! Q' g* c+ ]( U( Z; t
7 n( A" X) K; x/ w0 N$ Y* f/ G; d
顿了顿,他环顾了一眼四周,“既然这样,我想有必要先说明一下组织这次活动的重要性。噢,小柳你多记记,会后还要给县委写份报告。”, T# y& ~2 l3 H0 ]. T0 d
( Q0 O/ u% U( R5 W, p' } 柳主任点了点头,翻开笔记本做好记录的准备。众人也都纷纷直起了腰杆,毕竟刚才孙海提到了县委,那可就不一般了。同时纷纷猜测起来,究竟是县委的哪一个领导授意孙海搞这么样一个活动。陈扬暗地里也有些好奇,抿口茶润了润喉咙。
" f2 t% N4 \; M" a
, A, y, Q- U0 k" O& z% E 孙海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,点头继续说道:“为什么要搞这项活动,答案其实很简单,就是要增强我们龙门县的开放度,对外树立我们龙门县良好开放的新形象,为今年十月份县里头的招商引资会打个前站,奠定个基础。对这一点,我们首先要有个共识。”孙海似乎怕自己定的调子还不够高,紧接着又补充说道,“坦率的说,这不是我的主意,我没这个水平。这是县委谭书记给我们文化局出的题目,也是县委县政府对新时期文化工作寄予的期望。”
0 _' H& J9 i6 u7 q% \& q- _
) y5 D% \7 B, w8 {& ~ 听到这里,众人恍然大悟。
z$ J Q2 {5 `) W9 {" |5 W
* c$ z: h2 G* S& U# i 县委谭书记,也就是龙门县当下的一把手,社会上关于他的小道传闻可不少,不过尽是些跟女人的裤腰带有关联的风流韵事。这次选美活动既然跟这个龙门县头号大色狼联系上了,那么不出事还好,真要是出了事,那谁也落不着好。1 i2 I! C/ S9 C7 j
# T! m7 M u0 O7 C
“好了,我要说的大概也就这么多,大家有什么不同的想法,也可以直接在会议上提出来嘛。”说完,孙海迅速吸取了刚才的教训,看了一下右手边的陆通,示意他先表态。
* O0 e0 v) |+ P7 I3 z
1 u. j4 F" }1 I- r4 l9 z 陆通没法子继续躲了,只好挪了挪眼镜框,应和道:“谭书记给我们局里出了题目,咱们就得做好文章。孙局长,我看这主意挺好,活动办好了准会引起轰动效应,为咱们县里的招商引资会做出重要贡献。你们说呢?”. ]3 }1 Z9 k( Q
* i7 Y. R! r: P% c/ A' [
陆通很技术性的把目光看向了对面的陈扬和王廉两人,算是抛砖引玉,同时也是把祸水引到江东来了。
! m; ^0 x, i# E% W9 Q- u0 M0 ]' a5 ?! V, Z" L
陈扬和王廉二人不得不各自点了头,表示认同,却很默契的只是模糊的“嗯”“啊”了两下。9 J. c) L; P( x9 m0 Q: ^4 N4 R
- R! s& d: Z) e4 p2 b9 E 孙海看他两人也表了态,知道这已经是他俩最积极的方式了,便及时的进入了下一个讨论内容:“既然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,那么接下来咱们就抓紧时间把工作机构的框架给搭起来。评选活动涉及面广,工作量大,明确主任、秘书长及各个办事组的成员,这样一来,马上就能够展开工作了。”+ {& Z- T% v* p
; |8 X% h6 i# | 说到这里,孙海突然停了下来,从兜里掏出一盒烟,取出一支点上,表情很难受似的深吸了一口,沉痛道:“关于成立组委会的问题,我想先说说我个人的意见。这次评选活动是我们文化局当前一件大事,本来应该由我亲自挂帅。”紧接着,他话锋忽的一转,“不过,前段时间我跟市文化系统的同志出去考察时,就受到了带队的田副市长批评,他说我们这些文化战线上的老同志平时很不注重对年轻干部的培养,把手里的权利捏得太死,导致最近这几年全市的精神文明建设一直搞不上去,像一潭死水。田副市长的批评,让我感觉到很羞愧。”# K0 V# c( [% n$ S4 T" p
! \) h4 C* z* O n, v 说着,孙海看了一眼斜面坐着的陈扬,“因此,这次的评选活动我建议由陈副书记挑起这个大梁,担任组委会主任,全面协调这项活动;王局长在社会上路子广,跟一些商家的关系也不错,就由他出任组委会秘书长,主要负责赞助事项;陆局长则担任常务副秘书长,主要负责竞赛事宜;至于我自己,这次就全力以赴的给大家做好后勤工作,哪里有困难有需要,我就到哪个岗位上帮忙。这样分工,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,如果没有的话,那就这样定了。”( R; i7 H! I$ z
9 t3 X; c6 J6 X1 L! c. x 有什么意见?1 p; C0 X8 `" o& p; R# K3 B% z
# e" w! s5 E1 k2 |7 d, ?) D( @
在座的除了陈扬之外,恐怕没人会有其他意见了。
7 B1 n2 Q% _- m, ?1 K
8 z3 B1 g0 |* t+ a 谁都知道,这次选秀活动的主任不是那么好当的,大环境就这样,想要搞出名堂基本上不可能,而出事的可能性倒是大大的有,要不然他孙海也不会主动让贤了。什么田副市长的批评,什么把权力抓得太死,那全都是些屁话。而且孙海考虑得很周全,把油水最足的秘书长职务分摊给了王、陆两位副局长。拉赞助、搞竞赛是怎么一回事?地球人都知道!
/ V1 J- K: s! b7 x* c4 q7 q7 s5 W6 j ^
至于陈扬,他这个副书记在局里资历最浅,只好对不起你咯!你不当顶缸的,谁当?6 b! e$ K8 h5 w
+ T; `# B8 Z: a$ |3 Z* t/ Q& ?/ z$ X
果然,孙海话音刚落,一直没说话的王廉几乎是抢着开了腔:“我完全同意孙局长的意见。说句心里话,陈副书记做为团系统分配下来的干部,工作扎实成绩突出,我一直是很钦佩的。就拿上回凤凰屯保护古墓的事儿来说,陈副书记的表现就很出色嘛。这次孙局长推荐他挑这个大梁,我没有任何怨言,并且一定会尽我所能的配合陈副书记的工作,当好这个秘书长。”
# |$ V/ G8 _: ]* R0 q
1 h7 d8 E" |1 o4 Q$ @8 b 陈扬笑着朝孙海点头示意了一下,表示了谦逊的意思,心中却早已经骂开了:“嗬,你个老狐狸,平时你不是整天咋呼着说我们这些团系统的干部没什么真本事,就会大谈理论不懂实践么?这会儿大难临头了,嘴巴倒是变得甜起来了。”
) i! \# Q# l- u5 D/ l7 v" t
' m7 Q& x+ l- x2 j `4 H “呵呵,王局长这个态度很好,很值得大家学习嘛。”孙海满意的打了个哈哈,瞥向了陆通。: f D3 U( [8 `1 b- B1 W
9 J- r, B5 E0 i
“我也举双手赞成孙局长的意见,全力配合陈福书记做好竞赛工作。”陆通刚才被王廉抢了先,心里有些懊恼,孙海的眼神一瞟过来,他立马就拍着胸口做出了保证。
3 |; B6 l9 v9 t4 p
" V- R7 @4 i( Q" R 县文化局的局党委很古怪,一共就只有四票,还是个双数。现在其中的三票已经同意,就只剩下了陈扬那无足轻重的一票了。
& O7 x; }" r: L/ q _* Q7 _+ P6 Y6 j1 E: c' U
当然,出于爱护同志的目的,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废票的。孙海脸上的沉痛之色早已经一扫而空,微笑着问陈扬道:“陈副书记,你的意见呢?当然,你也千万不要背太多思想包袱,有什么困难就直说,你放心,我们这些老同志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工作的。”7 M- n3 B& v( j# v, ~3 f
) Q' K0 e9 Y/ p* _
陈扬喝了口茶,心中盘算了一下,瞧这架势,自己这个选秀主任的大帽子看来是戴定了。沉吟了片刻,他才开口说道:“孙局长,我很感谢局党委对我的信任,我也有信心圆满的完成组织交给我的这项任务。” z1 y; ^' Y% U
# e5 P" X7 u2 w. ? 孙海微笑点头。可紧接着,陈扬话锋一转,又道:“但是,毕竟我才在咱们局里干了两年,还需要从各位老同志身上学习很多东西,这次贸贸然就接受这项任务,我觉得有些不妥当,最好还是由局党委派一个人出任组委会副主任,对我的工作进行监督,万一路子走岔了还可以及时的调头嘛。”# n" P$ c1 Y; g6 ]
^0 I3 o8 s8 `
陈扬很巧妙的增加了一个副主任的衔头,无非就是想把孙海也给拉进来,想独善其身?门儿都没有!+ E6 v" }$ ]+ v; h5 }3 c _9 K
! M9 [; g2 t4 l
孙海在心里权衡了一下,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。陈扬瞧见他脸上微笑,却不知心里头在怎么样骂娘呢!
# @; M0 k$ [6 G% a' `2 F* A/ @, L
9 w/ d% q. o$ ~+ Z1 t0 ~ 应该说,这次局党委小组会议开得还是很成功的,孙海虽然不情不愿的担任了副主任的职务,但最大的倒霉蛋已经有人顶了,他对县委谭书记也算是有了个交代。这事真要是办好了,他可以说是自己在幕后指导的功劳,出了纰漏,他也可以轻易的脱身。他抬腕看了看表:“下班的时间过了半小时了,大盘子就先这么定了吧。”6 E( O* w8 i, L) w
7 x* a" k" O2 W3 b 没等他接着把话说完,一直刷刷做着记录的柳主任提醒道:“孙局长,既然都耽搁了,不如让我去西苑饭店安排个工作餐吧。”
4 w& n& [% {% d( b7 J# [% D* R7 _
7 u2 }2 W. h/ N0 V6 i 几人互视一眼,纷纷呵呵笑了出来。
/ a. p( z9 a! K9 R9 l1 P$ @) o$ K8 a: N- l
第二章 项老板1 J( a4 q1 c# ]6 Z ?2 v) y4 {, s
8 e) x7 B, P _0 X
柳主任所说的西苑饭店就在文化局大门口对面街口,原本属于文化局的三产,但由于公款吃喝太多,饭店开张不到半年就已经入不敷出了,最后没办法,局里只好把经营权转到了一个姓项的私人老板手里,每个月除了局里的招待吃喝能打个折扣之外,倒还能剩下点租金填补财务窟窿,勉强也称得上是文化局的小金库吧。。
$ |4 U' ]6 x9 e/ w; \7 o! H! V- }9 O% ]8 }' K/ m/ H
孙海平时主持会议就最喜欢安排在周六(当时是五天半工作时间),把会议拖到饭点就直接奔西苑了事。陈扬对此早已经见惯不怪了。其实不仅仅是孙海,当时整个大环境都是这样。
2 `7 N* A m+ u( T$ u6 ] T; E
因为路不远,陈扬等人步行五分钟不到就到了地头。/ m! p }/ c, x; }+ ~
7 ?$ |" a- b# t& @ 陈扬等孙海几人先上去了之后,才慢慢踱进饭店里头,在一楼的名烟名酒柜台要了一包硬盒中华,按惯例,继续先赊欠着,虱子多了不痒嘛。# U) @. L7 l2 w1 |
' V: g/ D8 H4 }0 D3 b' ^+ w
把烟一揣兜里,他慢悠悠的晃到了三楼的“郑板桥”包厢。这间包厢是局里工作餐定点包厢,今天也不例外,柳主任早早的就定了一桌A号套餐。
! k5 i2 r6 a" m, N. w2 S3 A" ]9 F1 e6 T0 }% E
饭店的套餐分ABC三个档次,A餐的价格是500一桌,局党委开会或外联时使用的标准,再往下的B、C套餐那就是主任和办事员的标准了,C餐跟排挡差不多。4 Z+ _7 T6 [* G, K
8 z2 H+ k$ Z) O- e5 O
一行人很快就进到包厢坐下,过没多久,今天当班的吴小姐扭腰闪了进来。
/ R/ ` v; k2 f$ O/ I: g% N
* g6 V# e) l4 H 吴小姐身上穿的是西苑饭店的制式旗袍,把她那一副饱满的身材裹得是前凸后翘的,一进包间就把几个大老爷们的眼球吸引住了。都是熟客,她很大方的跟领导们边开着玩笑,边打开空调,又让服务员送上香巾倒上热茶,说笑了几句后就出去招呼其他客人了。" S8 _+ t6 t; I% ~
: `# T4 o; F# ~2 y# B' M “呵呵,项经理不愧是咱县剧团当年的台柱子啊,小吴原本也就是一个乡下丫头,瞧瞧人家现在,我看跟南方大城市的那些新潮女性也差不多嘛。”孙海若有若无的眼神随着吴小姐飘了出去,有感而发道。# e" e0 t" d1 R4 b1 O
8 V/ C2 I$ V7 X
陈扬听了后暗暗觉得好笑,前段时间孙海到南方五省走了一圈,眼界倒是开了不少,不过全开到女人身上了。不过这也难怪,就孙海老婆那水桶腰,想不培养出他这么头没见过肉的恶狼也不成。
' V0 N: D' g% K4 R
2 R6 f# T. n# U+ R( V6 Y* y 干部们在包厢里品茶谈笑了一阵之后,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也一一上了桌。孙海今天卸下了一个大包袱,心里头高兴,就让服务员开了一瓶五粮液,张罗着给大家都满上了。# A3 ], X. D& Z& ~, L: {
: H* I/ g* M8 U5 |% w5 `
酒过三巡后,包间里头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,孙海等人轮番扯着嗓子唱卡拉OK,什么《北国之春》之类的,负责“板桥”包厢的服务员小梅也经常会被拉来跟领导们合唱。. s. U( M) V2 i+ P
. a* N1 j: q: {7 }# X" ^3 B
陈扬被半强迫的当了选秀组委会主任,心情本就不是很爽,瞧见孙海几人玩得挺欢,他也就懒得去凑什么热闹,让小梅泡了一壶花茶,静静的坐在一旁喝着茶,脑子里却尽琢磨着该怎么样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。
; I; n% v3 D/ ~3 P( C5 i' o: G, I; K* T9 ^" B. r; A/ }# o( h( T+ m
可想了半天,他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,看来这次自己也只能尽力把这次活动规规矩矩的弄好吧,如果成功了,也算是帮家乡人民做件好事了。真若是出了岔子,那干脆就弃政从商,走回重生前的老路好了,自己一个堂堂的燕大高材生,又比别人提前知晓了那么多东西,还怕发不了财么?
( ~. Q% \6 Z7 l- S2 l8 M) z9 A- @
接下来,大家伙唱得正高兴的时候,包厢门“笃笃”的轻响了两下,紧接着门一打开,一个美貌女郎蹬着高跟皮凉鞋施施然地走了进来。+ h) C; I9 Y& f8 J" Y/ s
2 Q$ C, Z* |) B% |
此女刚一进到房间里头,如同暗夜中擦亮了一根火柴,众人微醺的双眼立马变得亮堂了起来,刷刷的聚焦到了她身上。
! z0 ?2 V8 @* T* M+ `/ F: z; h# s
当然,也不是所有人都这副德行,至少陈扬就是个例外。因为进来的女郎是这间饭店的老板项瑾,他平日里没少在饭店赊烟,而且他抽的都是高档烟,现在欠了人项老板不少烟钱。这会儿债主来了,虽然不是找他要债,但他心里难免有些忐忑起来。$ O/ O$ u' ?3 J
9 o- {+ E4 I- F, [# b+ ~4 Z* J
至于这位项老板,她的名字叫做项瑾,也就是前面孙海嘴里说过的那个县剧团当年的台柱子了。' z( U. E5 R$ C+ ]1 a! b
/ l, T, A \; V' z
项瑾今天穿的是一身职业装,上身着一件深蓝色的小西装外套,内衬一件白色的翻领衬衫,下身则是一条同色及膝套裙,光洁漂亮的脸蛋儿上薄薄的施了一层粉黛,一头黑亮的秀发盘在脑后,用几枚亮银色的发卡别着,给人很干练清爽的感觉,很有点现代都市白领的范儿。她这身打扮放在九十年代初,那绝对是标准的时尚女郎了。
: v4 L2 E9 S6 `. u% B+ E( } n L' K% L
项瑾进到包厢后就忙着跟里面这几个领导打起了招呼,而陈扬别在腰间的中文BP机此时却“突突突”的震动了起来,他取出来一看,屏幕里只有一句话:待会儿你不许走!
1 i0 u4 A2 X5 L2 P$ G2 U& x- c6 Q% O
字儿不多,但颇有些警告的味道在里面,落款是90开头的模拟手机号。这个号码他认识,正好就是这位刚进到包间里的项老板的手机号。" M! |0 u, i0 ^6 h# P
9 t) r" r# k. z! [& [( S9 R
陈扬收回了BP机,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项瑾,偏不巧的,项瑾那如水般的眼波也正朝他转了过来,两人目光甫一接触,项瑾便逮住机会促狭的瞪了他一眼,惊得他赶紧把目光挪到了一旁的大彩电上。/ A5 Y9 j4 f# G. M
+ W, o- h* a) d% j 上面正播着一首当年风靡一时的《同桌的你》,靠,还真他娘的要命!1 C9 [. @; a5 z% E$ q1 Y* T4 \
7 n1 Z, ], ]6 H2 Q- r- b. s
“呵呵,小项啊,我们就盼着你这个大忙人过来为大家伙唱个段子呢。”孙海笑呵呵的跟项瑾打起了招呼,眼神却很有技巧的飘到了项瑾别在胸前的烫金胸牌上,不用想,醉翁之意自不在酒了。
4 W( _+ S3 r, f5 A0 ~9 Q( K
# x' C* h0 l3 o6 a h “要不,小项你就给大家来一段《贵妃醉酒》吧,我记得这个段子可是当年你在县剧团时候的压轴曲目呐。”陆通是县剧团的老人了,当年项瑾这个县剧团当家花旦的戏他可没少听,这时听到孙海起了个头,他赶紧也起哄帮腔起来。* F9 R: _ `0 E% p7 ^6 @6 y
/ M& I" H& Z! g8 a/ ?& `7 b+ v! J
项瑾瞥了一眼陈扬,却发现这爷们貌似正挺专心的听老狼唱歌,她心中暗暗有些生气,于是回转眼神朝众干部们礼貌的笑了笑,说道:“各位领导,真是不好意思,昨天谭书记陪市里面的稽查工作组下乡检查工作,晚上就到饭店里吃了顿工作餐,我陪着多喝了几杯,你们也知道我平时不能沾酒的,到现在嗓子还不舒服呢。”
" I7 Y. m) g2 b4 D
+ j# A7 v/ F3 x2 O4 n4 T “噢,那算了,改天,改天吧。”孙海是个官场老油条了,很会来事儿,笑呵呵的摆了摆手。
# x* g& {2 ~. z% [6 p, j
6 F- c; Y# X" u; D( V 项瑾对孙海的理解报以微笑,眼神却再次飘到了听歌的陈扬身上,发觉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,心下登时更恼了,哼,好你个陈副书记,屁大点的官儿,也敢在我面前摆谱么!
9 g0 c1 M1 c* s" _$ S; F9 q: t
8 w; c5 a0 Q4 _0 P3 y6 w 第三章 这风头出不得
. d7 R6 x' i: r3 J
/ C2 k9 c' U, K0 I$ m# u 一番没什么油盐的寒暄客套之后,项瑾在包间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推说有事要忙就先离开了,临走前,她让小梅送了两个果盘上来,若有深意的喊了一声“陈书记,记得吃水果哦。.”,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包间。4 Y4 D2 P; V2 w! L6 G
4 N" \( u/ t8 t* i 陈扬直等到项瑾出了包间门,才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挪开,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。+ z. ~4 Y. B& ?5 M( W9 @/ b
" T* v! T) B# O4 C! m7 f$ J
项瑾一直都对他有好感,这点他是知道的,要不然别人也不会任由他在饭店里又吃又拿的了。可他却万万不敢去沾这个女人。如果项瑾真如县里面风传的那样是省里某常委的情妇,或者说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,那倒也罢了,倒贴的美女不要白不要,这小县城里头,还真没他陈书记不敢干的事。7 _8 k' M4 o; v
; Z; a" a! q- n& O$ E 可是,事实却并非如此。他心里边很清楚,项瑾是个好女人。因此,他不敢碰也不敢沾,他退却了,准确的说是——他害怕了。
$ Y1 [/ z C+ c8 Z
' W1 J$ E$ o3 Y 原因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,他已经有老婆了,应该说是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老婆是谁了。4 {. o' J/ ~0 J9 ], Y
8 H* [; h' C( L# V1 ?! N: m 这话有些拗口,但他和燕京那个女人之间就是这么样个关系。而他之所以断然拒绝家里头老爷子的安排,孤身一人回到家乡当上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县文化局副书记,原因也就在于此。
) W _9 l* S8 X, B0 T8 f- P& I/ j! @. D a( \
他必须要躲开他上辈子的那个老婆,他也一定要在老爷子宣布杯具开始之前逃离燕京的那个红色大院,否则,他很可能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,摊上一桩极其杯具的婚姻。" z/ B3 P+ c; g8 N; `
/ s, y/ C/ N* X4 J6 r) u: r 是的,这桩婚姻,对他和他老婆而言,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杯具。
" v6 z: ]8 G' Z ~
: n3 d O" j" c1 V 差点忘说了,现在他还得管他的未婚妻叫姐姐。虽然他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,平时的关系也不怎么融洽,但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,那些颐指气使惯了的大家长们突然间让他俩结为夫妇,这他妈谁受得了啊!7 b* [* J" F8 Z% i& T' B/ x: C
' K, x$ U* c) S8 _ 当然,还有一点很重要,就是他心里很清楚,燕京那个红色大院不是他的家!尽管他从五岁时候起就在那座高墙大院里面生活了。
# R- r R W) w/ N
9 g2 j1 g; Y; e! ^ 现在,老天爷既然给了他一次重新读档的机会,那么上辈子的那些杯具统统都给老子滚开吧!" _8 }! Z1 X8 h: ~
5 b; f! e3 z2 g" R. n0 W
想到这里,陈扬把烟蒂狠狠的掐灭在了烟灰缸里头。
; S: g+ D' \4 M& F6 R5 \$ r7 Q8 Y$ E1 n$ ~& v
这时候,孙海的大哥大响了起来,出去接完一通电话后,他就乐呵呵的提议买单了。哦说错了,是签单。政府部门可不兴买单这么个说法的。
. S$ Q; d6 Q: D3 c
$ C5 Q. v3 L- ~! W& e 柳主任的动作很快,不一会儿就到外面柜台上把单子给签完了。跟着,酒足饭饱了的陈扬等人一齐下了楼,司机小赵早已经把局里唯一的那辆普桑泊好在了路边,陈扬没跟着孙海他们一块挤上去,不是他真的想留下来赴项瑾的约,而是因为他的宿舍就在街对面的文化局里头,就几步路而已。
+ `2 M U2 K {" J( y4 M- z7 s/ ?6 U) B6 }: E2 @, k* p, P
挥手送走孙海等人,陈扬刚过完马路,BP机又震动了起来,他赶紧回过头来,往对面的西苑饭店瞥了一眼,顶层五楼角上那个房间的窗户敞开着,一抹倩影堪堪闪过。
+ M: Q- C$ |/ ^
) y) G5 _1 ~' u' x( U: \ 掏出硕大的BP机一瞅,上书:“你敢不守信用,我现在就去文化局宿舍找你。”
9 p2 N$ e& E! |, @1 Z# R# G: s3 m% R8 B9 K
得,你牛叉!0 ~3 L2 a. B7 b4 w w
$ w; S1 T7 b, R t7 v( A) r# i. n+ ?5 }' m7 X 陈扬飞快的把呼机别回腰上,拔脚就奔回了饭店,一口气跑上了五楼,在一号房门前停了下来。4 T) Z# q. G& U7 l+ D
8 `7 T. c+ E4 r
笃!笃笃!
+ i, E4 ^: q4 I* U. k% ?2 m5 F% R& I4 }0 B
“请进!”, t! }3 k0 u8 V% j+ s" O
9 A1 l- t- I% f1 }: G6 x 房间里传来了项瑾的声音,软软的,很好听。) _( y& C' d9 `9 b" v. X7 E# m
, R# |4 s; C2 S& c2 m( Y( F- D' ] 陈扬黑着一张脸扭门走了进去,在项瑾的办公桌前停了下来,“项经理,说吧,你呼我这么急,到底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?”
: ]; R7 ~6 w/ ? Q4 n$ c# a. i4 W0 {- A; u2 n$ }5 }/ O
项瑾微微抬头,水灵灵的眸子悄悄转了转,在陈扬脸上细细打量了一下,吃的一声,掩嘴娇笑了出来。' G Q' p4 z/ N6 W
! N4 d1 ^4 w2 u9 c1 m
陈扬没好气的哼了一声,刚想说话,却看到项瑾把一块白色绣着花边的手帕递到了他眼前,说:“瞧你跑得满头大汗的,快先擦擦吧。”* O% F1 X# t8 q# m' f5 d
8 P9 m5 o( h* c( ?9 d+ l
陈扬没敢接过项瑾的手帕,抬手随便抹了两把。项瑾泱泱的把手收了回来,暗啐了一口:“哼,臭男人,就会装模作样的。”
6 K( z/ z* U4 P" D" n; J7 r
4 h) Z$ a( c) Y& e0 p( E& E* ~+ m 等陈扬坐下后,项瑾才开口问道:“陈书记,我听说你们文化局最近要搞一个礼仪小姐比赛,对么?”
! H& P2 \! w3 i: \" i6 @( m9 r
陈扬心里一奇,怎么这才刚开完的会她就收到风声了?刚才吃饭时候没听到孙海他们提起过啊?于是他好奇问道:“项经理,你听谁说的?”/ G9 A: M; r+ ^* D
' X1 B; S* Z8 u0 c4 k1 F- K0 O 项瑾没有理会陈扬的问题,扭头瞥了陈扬一眼:“别经理经理的喊好不好。”- p, @% w- K) G$ Y7 O
3 o% d3 P5 G8 W0 j/ E “不叫你经理还能喊啥?项老板么?”陈扬明知故问道。
$ |) O& S# i. R& X$ o( _1 \/ M( F% G
) X) D6 B# f& d/ H: S" L4 P( t 项瑾见陈扬把烟盒摸了出来,赶紧拉开抽屉,取了一个水晶烟灰缸出来,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就叫我项姐或者直接叫我姐姐也成。” T Z# E C3 t' h6 m
4 Q. z) d8 Y6 t6 t1 A$ t- s
嗬,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也想当我姐姐?
2 O! ]( Q, m+ \4 e5 u7 G4 E: I) d; B& d' j' W# ` p p0 C d
陈扬暗地里嗤笑一声。其实项瑾的年纪还真就比陈扬大半岁,当然,她并不知晓陈扬的心理年龄其实已经三十好几了,否则她也不敢这么说了。% R* _2 q/ Z( a; [- o/ j
+ g( i- R- Q# k “行了,我还是叫你小项好了,什么姐不姐的,我可叫不出口。”6 \; ?1 n2 g1 Y% g6 ^
6 U2 U4 U" J M9 G4 X “呵呵,算你聪明。”项瑾打心眼里不愿意当陈扬姐姐的,那只是她的手段而已。' B4 r( [/ y6 I$ m/ ]! X
9 C4 P! v) K' Y$ I* N; n “对了,你听谁说我们局里要评选礼仪小姐的?”陈扬再问了一遍,取了一支烟叼到了嘴上。
+ ]5 ]5 f$ m q/ P" P$ ~5 d. O/ \% y& G- _6 M" e# L
“这你就甭管了,反正我就是知道。”项瑾故作神秘道。
+ v& K1 e7 x5 L. V6 R6 O, x. Z9 K- w7 `7 K' [; k
陈扬掏出火机,问:“那你跟我说这些是啥意思?”
3 D4 Y6 @+ Y& Q* i, U: L/ b* T- t# f; u4 m$ L1 {
“我就想提醒你一声,尽量别沾这事儿,省得到时候落不着好不说,还惹一身麻烦。像你这种团系统的青年干部我见得多了,碰上什么事都想争个先,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。”
) k2 n; [4 S; U0 q2 W0 _7 n
; T' y Z7 H" k/ L, m 陈扬擦亮火机,把烟点着了,深吸了一口,才“啪”的把火机扔到了桌面上:“晚了。”
' P4 u! U o# @5 {( X: p4 M7 Y3 D. u: d9 t
项瑾怔了怔:“什么晚了?”: X/ N0 j5 {' a% v
) d% ]* k2 c3 T! m- m# l
“局里刚开完会,活动一致通过,现在都分好工了。”
& H' W% b$ ~+ ]$ S, j& n+ Y
: a; P' U$ E4 e2 M1 _ 项瑾皱了皱眉,问:“那你具体负责什么?是组长么?”2 X0 u7 G! k9 j2 n
7 ^! E: {4 Q' A5 s3 Z, b/ w “组委会主任!”陈扬掸了掸烟灰,“抓全面工作。”! m- m4 V& ?" l8 ^/ j) p3 {8 j) l
: ~ N, k% p2 o4 k* d
项瑾一听登时急了起来,劈手抢过陈扬手中的半截香烟,很严肃的说道:“陈副书记,你傻呀,这种风头是你能出的么?” |
|